1992年的北京城建圈,有个传言像野草相同疯长:“往东800米,那块地谁拿谁死。”
可谁也没料到,香港来的李嘉诚听到这话,只对帮手撂下一句:“我要了,全款。”
往西瞅,800米外便是城楼的琉璃瓦;往南走,200米地铁口每天吞吐几十万客流,每年3000万游客从长安街路过期,目光都得往这儿瞟——地段是真金白银的“心脏区”。
可规划局的红章往图纸上一盖,谁都得犯怵:限高30米,盖不了摩天大楼;地下埋着文物保护红线,一铲子下去或许就挖到古墓;容积率卡死1.6,想多盖一层都算违建。
开发商们扒拉着算盘:楼高不行赚租金,挖地基怕碰着文物坐牢,容积率低得连本钱都收不回,可不便是“谁拿谁死”的死地?
规划图往桌上一拍,他让规划师把30米限高当台阶——东边楼檐低到24米,西边抬到30米,一层层退台叠上去,房顶铺青灰色瓦,远远瞅着像长安街旁的矮院墙,一点不抢的风头。
地下更狠,直接往下挖4层,停车场、货梯、设备间全塞进去,地上矮了,地下补回来。
工地上登时炸了锅,有人说罢工等批阅得赔死,李嘉诚却让推土机先歇着,自掏2000万请考古队渐渐挖。
三个月后,遗址上盖起玻璃展柜,连地砖都做成仿元代纹理,成了工地围挡外的“网红打卡点”——游客扒着栏杆看考古,连带着项目姓名都传开了。
80万㎡的地块被切成八块“豆腐”:写字楼留给500强企业,层高4.2米配独立电梯;商场分三层,地下连地铁口,地上留挑高中庭;公寓做小户型,专门租给白领;酒店藏在西北角,大门对着长安街——每个“子项目”都有自己的算盘。
政府要求留5000㎡美化,他沿红线种两排国槐,树荫正好遮住工地围挡;周边居民怕施工吵,他给小区装隔音窗,还让施工队每天早6点后开工;品牌方抢临主街的方位,他把最好的商铺全做成玻璃幕墙,连Logo都给预留3米高的方位。
规划局来看计划时,发现退台规划刚好避开文物保护规模;地铁公司来对接,地下四层的通道直接连到站台;连考古队都成了“宣传员”,说这项目“给老北京留了块活化石”。
1999年东方广场竣工时,写字楼、商场、公寓、酒店像搭积木似的凑成一片“城中城”。
正午12点,商场里的火锅店排到50号开外,游客举着相机在元代遗址展柜前打卡;
第一年算下来,租金收入35亿,净利率56%——比其时北京写字楼平均利润高出20个点。
楼里挂着23家国际500强的牌子,连摩根士丹利的高管都把办公室选在12层,说“从窗户能看见升旗”。
第二年,行业协会直接把“我国年度标杆购物广场”的奖杯送过来,最初说“谁拿谁死”的开发商,路过期都绕着墙根走,生怕遇见李嘉诚的人。
限高30米反而成了东方广场的招牌——阶梯退台顺着长安街的概括铺展开,青灰瓦顶和故宫的琉璃瓦遥遥相对,政府批阅一路绿灯,连规划局都说“这楼懂规则”。
考古挖出的元代遗址没罢工,反倒成了活广告:玻璃展柜里的陶片、仿元代纹理的地砖,让游客路过就想进来瞅两眼,商场开业头半年,光看遗址的客流就占了三成。
最妙的是那些方针红线,别家开发商怕碰文物担责任、嫌容积率低不挣钱,全绕着走,东方广场反倒成了长安街旁独一份的综合体——500强企业抢着租写字楼,高端品牌挤破头要进商场,租金比近邻高两成还求过于供,这些最初让人头疼的约束,倒成了挡开对手的护城河。
东方广场的成功,历来不是靠地块多金贵、资金多雄厚,而是把限高30米变成阶梯退台的修建标识,把考古遗址做成文明流量进口,把方针红线变成挡开对手的壁垒——这种把“约束”熬成“特征”的体系才能,才是真护城河。
遇着红线别慌,先想想怎样把“不能做”的规则,变成“只要我能做”的优势,这才是高手的打法。